第三十四章過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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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過往
“至文，這是我做的糕，你拿著吃吧，也給觀裏的師傅們吃。”吳婆婆把自己一路帶山上的袋子遞給韓至文，沈甸甸的，和往常一樣的一大袋。
“婆婆，我在觀裏不缺吃的，你留著給小石頭吃吧。”韓至文推拒了兩下。
“拿著拿著，我做了很多，有小石頭吃的。”吳婆婆不由分說地把袋子掛在韓至文手裏。
正當韓至文把求助的眼神投給陸青森的時候，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，湊近他們，身上還帶著草葉。他抱著陸青森的大腿，仰頭看陸青森，“呆。”
“嗯嗯，我們小呆來了。”陸青森把羅小呆抱起來，揉了揉他的腦袋，“有好吃的你就來了，嗯？”
“既然是婆婆專門帶給你的，你就拿著吧。”陸青森順便轉頭和韓至文說。
陸青森從吳婆婆帶的袋子裏拿出一塊白糖糕遞給羅小呆讓他啃，羅小呆乖乖地啃了一口，眼神放光，“糕糕。”
現在的羅小呆偶爾也會說些比較簡單的詞，只不過最多的還是呆，尤其是和陸青森說話的時候。至於他是叫自己小呆，還是叫陸青森，這個問題陸青森不想細想。
看到韓至文接了自己的東西，吳婆婆放下心來，“我就不打擾你做功課了，至文，我就回去了，家裏還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韓至文張了張嘴看起來想說什麽，最終還是沒有說話。
“在觀裏吃過飯再走吧，婆婆。”陸青森倒是挽留了一下，但是被吳婆婆拒絕了。
“不了不了。”吳婆婆連連擺手，只是她雖然說走，看起來還是有話要說，最終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出口，“至文，三天後是你二叔的婚禮，他，他托我給你說一聲。如果你能去參加，他一定很願意。”
陸青森看了一眼韓至文，他以為韓至文會直接拒絕，誰知道他雖然表情覆雜，只是說，“婆婆，我考慮一下。”
韓至文的話顯然讓吳婆婆很開心，她牽著小石頭離開。陸青森抱著羅小呆看了幾眼她離開的背影，伸手把羅小呆掉在衣服上的渣渣弄幹凈，然後看向一直都很沈默的韓至文。
“如果你不想去，我替你拒絕。”陸青森摸了摸韓至文的頭，“小孩子不要想的那麽覆雜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。”
韓至文看了一眼陸青森，“我想去。但是，小師叔陪我去。”
“行，沒問題~”陸青森突然伸手把韓至文也抱起來，讓他像羅小呆一樣坐在自己的手臂上。韓至文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，下意識環住陸青森的脖子。
“小師叔，我很重。”
“你個十三歲的小孩子能有多重，好歹你師叔我也是從小練功的。”陸青森笑著反駁。
之後，他把韓至文和羅安放下來，讓他們拉著手去玩，而陸青森看著韓至文的背影，半晌笑著搖搖頭。
他這個孩子長大的心態是怎麽回事。
“也難怪觀裏有的人喜歡開玩笑說至文就是我的兒子，明明我才二十歲！”
熟悉的梁明喻的辦公室，熟悉的沙發上一個喋喋不休的人，只是這次由袁衛變成了陸青森。而梁明喻的態度，顯然也根據對象的不同轉變。
把手邊剛剛處理好的文件整理好，梁明喻走過去坐在陸青森的身邊，然後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，“所以，韓至文到底和你什麽關系，他的二叔跟他又是個什麽情況？”
沒錯，雖然陸青森跟他打電話問了他的位置，非常熟門熟路進來，並且告訴他韓至文的事情和他莫名養兒子的心態。但是其實梁明喻並不知道，韓至文的過往。
“至文啊，他其實就是紫輝山山下那個村子的人，不過四年前，就被我撿上山了……”
陸青森給梁明喻講起了四年前的事情。
“好了，你走吧。”陸青森手裏拎著一個被他用法繩紮著的小狐貍，“就算是偷東西吃，也不要只逮著一個地方薅。以後再找不到東西吃，就到清風觀的後山去，知道了嗎？”
陸青森手中的小狐貍和他對視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陸青森松開手，小狐貍馬上落在地上，幾步跑走不見了。
“陸道長，真是謝謝你了。”一個老人站在陸青森身邊，對他表示感謝。
“村長，不用謝我，我也沒做什麽，不過是個小笨狐貍罷了。”陸青森擺擺手，笑著說，“而且，算起來也算是我們清風觀的錯。聽多了經文，此地的生靈都更容易成精了。”
“哈哈，只要他們不來村子裏偷吃，變成精怪，也是他們的造化。”村長笑哈哈地說著。
不愧是挨著紫輝山的村子的村長，無論是看到陸青森真的捉到一只會發光的狐貍精，還是陸青森和狐貍精說話，他都毫不驚訝。
這個村子前一段時間，村民家養的雞頻頻遭殃，一家一家，早上推開門，一片狼藉。警察來了也找不到偷雞賊，但是事情又實在詭異且沒有停止，所以村長上山找到了清風觀，敲好觀裏只有陸青森有空，他就來了。
事情就和他預料的那樣，一個剛成精，實力還很弱小的小狐貍做下的壞事。陸青森做了一個簡單的法術陷阱，就抓到了他。
拒絕了村長要請他吃飯的邀請，陸青森剛要離開，註意到了村子裏的混亂，“是村子裏有什麽事嗎？”
“嗨，又是韓家那小子的事，他二叔估計又在找人了。”村長看了兩眼，嘆了口氣。
“韓家小子？”陸青森有些好奇地看著村長。
因為陸青森是清風觀的道長，而且韓家的事是村子裏的人都知道的，村長也就毫不避諱地告訴了陸青森。
原來是這個村子有一戶姓韓的人家，老太太有兩個兒子，大兒子八年前就意外去世了，大兒媳婦帶著當時剛滿一歲的孫子離開了家裏。而就在一年前，在外打工的大兒媳婦意外去世，八歲的韓俊文被送了回來。
“那孩子的二叔是個好的，只是太木訥，而且其他人……”村長說著說著搖搖頭。
韓俊文是大哥的兒子，韓俊文的二叔沒有意見地要撫養他。只是，他的條件只有溫飽，每天為了生活早出晚歸地幹活，並不能很好地顧及到侄子。只是，他想著他媳婦就算有些小意見，總不會虐待小孩兒，他老娘面對自己的孫子，自然是更不可能有問題。
但是，韓俊文確確實實受到了虐待，主要來自他的親奶奶。
韓俊文奶奶不喜歡被兒媳婦帶走的這個孫子，動輒打罵，他的二嬸漠視這一切，韓俊文饑一頓飽一頓地生活。而他二叔家和他年齡相仿的兄弟也欺負他。
只是，門一關起來，村子裏的其他人也並不知道韓俊文過著怎樣的生活，只覺得這孩子有點沈默和邋遢，但是沒有親父母的孩子，只要湊合生活下去就好。
直到韓俊文不聲不響離家出走了，村子裏在韓二難得的爆發裏知道了這件事。
今天則是韓俊文失蹤的第三天。
“警察來了也沒找到，這孩子躲在哪兒了，真奇怪。”村長邊說邊疑惑地搖頭。
“啊，跟陸道長說這些，真是不好意思。”村長從自己過於沈浸的情緒裏回過神，不好意思地看陸青森，還是情不自禁感嘆了一句，“真是個可憐孩子。”
“是啊，希望早點找到就好了。”陸青森笑著接話。
“是呀，快點找到孩子吧。”村長也點頭。在確認陸青森不要自己送之後，村長背著手回到村裏，陸青森則站在原地，難得出神。
就算找回來，這個孩子之後又怎麽樣呢。
突然，陸青森聽到草叢沙沙的聲音，向著村子邊的樹林裏走了兩步，然後揪出了一個瘦巴巴的小孩兒。
“放開我，放開我，我不回去，我不會回去的。”
衣服和頭發都臟兮兮的，瘦瘦小小的，唯有那黑乎乎的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，鮮活，又充滿戾氣，還有隱隱的瑟縮害怕。顯然，他就是大家都在找的韓俊文。
陸青森手腕一轉，把這孩子抱在手臂上，絲毫不在意他黑乎乎的衣服蹭臟了自己幹凈的道袍。韓俊文楞楞地看著他，直到陸青森問他，“餵，小孩兒，跟我走吧。”
九歲的韓俊文，不理解世界為什麽對他是這樣的，他恨他的家，恨從小丟下他的父親，恨因為生活不如意發洩在他身上的母親，還有他的奶奶。明明是親人，他一天也沒有感受過被家人呵護的感覺。
這恨意在他的血液中流走，終於有一天讓他離開了家門。他在村裏吳婆婆的幫助下躲避了三天，但是吳婆婆也在勸他回家，他也知道，幼小的自己，沒有辦法獨自生存。
而此時，這個看起來漂亮極了，和村裏其他人都不一樣的人問他要不要跟他走，韓俊文毫不猶豫地點頭了。只要離開這裏，他想，哪怕是另一個地獄，他也要試試。
雖然陸青森說了要帶走韓俊文，也不是真的拐小孩般一走了之。
他先帶韓俊文去吃了東西，然後去了村長家，借了他家的浴室把韓俊文收拾幹凈。在告訴韓家韓俊文找到之後，帶走韓俊文其實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。
陸青森牽著韓俊文，一步步走上山。被他握在手裏的小手，從虛虛地被他握著，然後終於攥緊了他的手。
就算是清風觀，也不是能夠隨心所欲地就撫養一個有親屬的小孩兒，但是，管他呢，這種事交給師傅和至元哥他們煩惱就好了。
快要看到清風觀大門的時候，陸青森突然又把韓至文抱起來。
“小文，我也和你一樣，沒有父母。”在韓俊文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時候，陸青森對他笑笑，“但是，這裏就是我的家，以後，也是你的家。”
“山下那些糟心事，就讓他見鬼吧。”
陸青森笑著抱著韓俊文沖進清風觀，把韓俊文舉起來給正好路過的馮至元看，“哥，你看我撿個小孩兒~”
那個時候，韓俊文的臉上，應該也是笑容吧。
而現在，這個孩子已經是清風觀的韓至文，一個小小年紀卻十分沈穩靠譜的小師兄。曾經他總是用負面的眼光看著世界，不知不覺，已經變得平和了。
突然發現這本裏給很多人的背景都比較不好哇，但是整體肯定是積極向上的，確定！
畢竟森森是小太陽嘛。至文和青森的故事，在他沒出場前很久我就想好了，終於寫出來了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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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婆婆，我在觀裏不缺吃的，你留著給小石頭吃吧。”韓至文推拒了兩下。
“拿著拿著，我做了很多，有小石頭吃的。”吳婆婆不由分說地把袋子掛在韓至文手裏。
正當韓至文把求助的眼神投給陸青森的時候，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，湊近他們，身上還帶著草葉。他抱著陸青森的大腿，仰頭看陸青森，“呆。”
“嗯嗯，我們小呆來了。”陸青森把羅小呆抱起來，揉了揉他的腦袋，“有好吃的你就來了，嗯？”
“既然是婆婆專門帶給你的，你就拿著吧。”陸青森順便轉頭和韓至文說。
陸青森從吳婆婆帶的袋子裏拿出一塊白糖糕遞給羅小呆讓他啃，羅小呆乖乖地啃了一口，眼神放光，“糕糕。”
現在的羅小呆偶爾也會說些比較簡單的詞，只不過最多的還是呆，尤其是和陸青森說話的時候。至於他是叫自己小呆，還是叫陸青森，這個問題陸青森不想細想。
看到韓至文接了自己的東西，吳婆婆放下心來，“我就不打擾你做功課了，至文，我就回去了，家裏還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韓至文張了張嘴看起來想說什麽，最終還是沒有說話。
“在觀裏吃過飯再走吧，婆婆。”陸青森倒是挽留了一下，但是被吳婆婆拒絕了。
“不了不了。”吳婆婆連連擺手，只是她雖然說走，看起來還是有話要說，最終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說出口，“至文，三天後是你二叔的婚禮，他，他托我給你說一聲。如果你能去參加，他一定很願意。”
陸青森看了一眼韓至文，他以為韓至文會直接拒絕，誰知道他雖然表情覆雜，只是說，“婆婆，我考慮一下。”
韓至文的話顯然讓吳婆婆很開心，她牽著小石頭離開。陸青森抱著羅小呆看了幾眼她離開的背影，伸手把羅小呆掉在衣服上的渣渣弄幹凈，然後看向一直都很沈默的韓至文。
“如果你不想去，我替你拒絕。”陸青森摸了摸韓至文的頭，“小孩子不要想的那麽覆雜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。”
韓至文看了一眼陸青森，“我想去。但是，小師叔陪我去。”
“行，沒問題~”陸青森突然伸手把韓至文也抱起來，讓他像羅小呆一樣坐在自己的手臂上。韓至文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，下意識環住陸青森的脖子。
“小師叔，我很重。”
“你個十三歲的小孩子能有多重，好歹你師叔我也是從小練功的。”陸青森笑著反駁。
之後，他把韓至文和羅安放下來，讓他們拉著手去玩，而陸青森看著韓至文的背影，半晌笑著搖搖頭。
他這個孩子長大的心態是怎麽回事。
“也難怪觀裏有的人喜歡開玩笑說至文就是我的兒子，明明我才二十歲！”
熟悉的梁明喻的辦公室，熟悉的沙發上一個喋喋不休的人，只是這次由袁衛變成了陸青森。而梁明喻的態度，顯然也根據對象的不同轉變。
把手邊剛剛處理好的文件整理好，梁明喻走過去坐在陸青森的身邊，然後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，“所以，韓至文到底和你什麽關系，他的二叔跟他又是個什麽情況？”
沒錯，雖然陸青森跟他打電話問了他的位置，非常熟門熟路進來，並且告訴他韓至文的事情和他莫名養兒子的心態。但是其實梁明喻並不知道，韓至文的過往。
“至文啊，他其實就是紫輝山山下那個村子的人，不過四年前，就被我撿上山了……”
陸青森給梁明喻講起了四年前的事情。
“好了，你走吧。”陸青森手裏拎著一個被他用法繩紮著的小狐貍，“就算是偷東西吃，也不要只逮著一個地方薅。以後再找不到東西吃，就到清風觀的後山去，知道了嗎？”
陸青森手中的小狐貍和他對視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陸青森松開手，小狐貍馬上落在地上，幾步跑走不見了。
“陸道長，真是謝謝你了。”一個老人站在陸青森身邊，對他表示感謝。
“村長，不用謝我，我也沒做什麽，不過是個小笨狐貍罷了。”陸青森擺擺手，笑著說，“而且，算起來也算是我們清風觀的錯。聽多了經文，此地的生靈都更容易成精了。”
“哈哈，只要他們不來村子裏偷吃，變成精怪，也是他們的造化。”村長笑哈哈地說著。
不愧是挨著紫輝山的村子的村長，無論是看到陸青森真的捉到一只會發光的狐貍精，還是陸青森和狐貍精說話，他都毫不驚訝。
這個村子前一段時間，村民家養的雞頻頻遭殃，一家一家，早上推開門，一片狼藉。警察來了也找不到偷雞賊，但是事情又實在詭異且沒有停止，所以村長上山找到了清風觀，敲好觀裏只有陸青森有空，他就來了。
事情就和他預料的那樣，一個剛成精，實力還很弱小的小狐貍做下的壞事。陸青森做了一個簡單的法術陷阱，就抓到了他。
拒絕了村長要請他吃飯的邀請，陸青森剛要離開，註意到了村子裏的混亂，“是村子裏有什麽事嗎？”
“嗨，又是韓家那小子的事，他二叔估計又在找人了。”村長看了兩眼，嘆了口氣。
“韓家小子？”陸青森有些好奇地看著村長。
因為陸青森是清風觀的道長，而且韓家的事是村子裏的人都知道的，村長也就毫不避諱地告訴了陸青森。
原來是這個村子有一戶姓韓的人家，老太太有兩個兒子，大兒子八年前就意外去世了，大兒媳婦帶著當時剛滿一歲的孫子離開了家裏。而就在一年前，在外打工的大兒媳婦意外去世，八歲的韓俊文被送了回來。
“那孩子的二叔是個好的，只是太木訥，而且其他人……”村長說著說著搖搖頭。
韓俊文是大哥的兒子，韓俊文的二叔沒有意見地要撫養他。只是，他的條件只有溫飽，每天為了生活早出晚歸地幹活，並不能很好地顧及到侄子。只是，他想著他媳婦就算有些小意見，總不會虐待小孩兒，他老娘面對自己的孫子，自然是更不可能有問題。
但是，韓俊文確確實實受到了虐待，主要來自他的親奶奶。
韓俊文奶奶不喜歡被兒媳婦帶走的這個孫子，動輒打罵，他的二嬸漠視這一切，韓俊文饑一頓飽一頓地生活。而他二叔家和他年齡相仿的兄弟也欺負他。
只是，門一關起來，村子裏的其他人也並不知道韓俊文過著怎樣的生活，只覺得這孩子有點沈默和邋遢，但是沒有親父母的孩子，只要湊合生活下去就好。
直到韓俊文不聲不響離家出走了，村子裏在韓二難得的爆發裏知道了這件事。
今天則是韓俊文失蹤的第三天。
“警察來了也沒找到，這孩子躲在哪兒了，真奇怪。”村長邊說邊疑惑地搖頭。
“啊，跟陸道長說這些，真是不好意思。”村長從自己過於沈浸的情緒裏回過神，不好意思地看陸青森，還是情不自禁感嘆了一句，“真是個可憐孩子。”
“是啊，希望早點找到就好了。”陸青森笑著接話。
“是呀，快點找到孩子吧。”村長也點頭。在確認陸青森不要自己送之後，村長背著手回到村裏，陸青森則站在原地，難得出神。
就算找回來，這個孩子之後又怎麽樣呢。
突然，陸青森聽到草叢沙沙的聲音，向著村子邊的樹林裏走了兩步，然後揪出了一個瘦巴巴的小孩兒。
“放開我，放開我，我不回去，我不會回去的。”
衣服和頭發都臟兮兮的，瘦瘦小小的，唯有那黑乎乎的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，鮮活，又充滿戾氣，還有隱隱的瑟縮害怕。顯然，他就是大家都在找的韓俊文。
陸青森手腕一轉，把這孩子抱在手臂上，絲毫不在意他黑乎乎的衣服蹭臟了自己幹凈的道袍。韓俊文楞楞地看著他，直到陸青森問他，“餵，小孩兒，跟我走吧。”
九歲的韓俊文，不理解世界為什麽對他是這樣的，他恨他的家，恨從小丟下他的父親，恨因為生活不如意發洩在他身上的母親，還有他的奶奶。明明是親人，他一天也沒有感受過被家人呵護的感覺。
這恨意在他的血液中流走，終於有一天讓他離開了家門。他在村裏吳婆婆的幫助下躲避了三天，但是吳婆婆也在勸他回家，他也知道，幼小的自己，沒有辦法獨自生存。
而此時，這個看起來漂亮極了，和村裏其他人都不一樣的人問他要不要跟他走，韓俊文毫不猶豫地點頭了。只要離開這裏，他想，哪怕是另一個地獄，他也要試試。
雖然陸青森說了要帶走韓俊文，也不是真的拐小孩般一走了之。
他先帶韓俊文去吃了東西，然後去了村長家，借了他家的浴室把韓俊文收拾幹凈。在告訴韓家韓俊文找到之後，帶走韓俊文其實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。
陸青森牽著韓俊文，一步步走上山。被他握在手裏的小手，從虛虛地被他握著，然後終於攥緊了他的手。
就算是清風觀，也不是能夠隨心所欲地就撫養一個有親屬的小孩兒，但是，管他呢，這種事交給師傅和至元哥他們煩惱就好了。
快要看到清風觀大門的時候，陸青森突然又把韓至文抱起來。
“小文，我也和你一樣，沒有父母。”在韓俊文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時候，陸青森對他笑笑，“但是，這裏就是我的家，以後，也是你的家。”
“山下那些糟心事，就讓他見鬼吧。”
陸青森笑著抱著韓俊文沖進清風觀，把韓俊文舉起來給正好路過的馮至元看，“哥，你看我撿個小孩兒~”
那個時候，韓俊文的臉上，應該也是笑容吧。
而現在，這個孩子已經是清風觀的韓至文，一個小小年紀卻十分沈穩靠譜的小師兄。曾經他總是用負面的眼光看著世界，不知不覺，已經變得平和了。
突然發現這本裏給很多人的背景都比較不好哇，但是整體肯定是積極向上的，確定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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